《斷頭台上的時尚女王》
作者：卡洛琳 ‧ 韋柏
譯者：徐德林
出版社：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2015年7月(初版一刷)(已絕版)
✏
第一次認識瑪麗安東妮王后是在《凡爾賽拜金女》這部電影，那時候真的被宮廷裡的絢麗奢華吸引到，尤其是吃不完的馬卡龍！但電影只到路易十六一家逃離凡爾賽宮，沒有演到最後他們被送上斷頭台的結局。看完電影之後因為對瑪麗王后太有興趣了，所以去查了她的故事來看，偶爾有一些敘述瑪麗安東妮的文章也會看一下。
大概一兩年前，看的書開始拓展到歷史人文的類型，有一次逛誠品的時候，在一大面的歷史櫃裡面看到這本《斷頭台上的時尚女王》，斷頭台+時尚+女王，沒錯馬上聯想到瑪麗安東妮！毫不猶豫馬上買了，只是那時候我才開始看軟歷史而已，這種認真的歷史，花了我快兩年的時間才看完......，已經有兩次過年我許願新年新希望要把這本看完了......。
✏
其實在看過《童話裡隱藏的世界史》之後，更同情那些為了政治或利益而聯姻的王室貴族，尤其是女孩們，一個人隻身到了另一個國家生存，應該這輩子很難再回到家鄉或是見到家人了。
瑪麗安東妮出生在奧地利哈布斯王朝，在14歲的時候嫁到法國，14歲！(14歲我在幹嘛啊...)甚至她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往後的人生要成為法國的王后。奧地利和法國當時是兩個長期不和的國家，但在1756年因為攻打大不列顛而同盟，為了鞏固奧地利跟法國間的聯繫，奧地利女皇 - 瑪麗亞特雷莎將最小的女兒瑪麗安東妮獻給法國路易十五，作為波旁王朝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新娘。
所以，瑪麗安東尼從大概五六歲開始就被安排學習多種語言尤其法文，還有哲學、文學、歷史、舞蹈、音樂、藝術......等等，據說她對法國歷史還比任何一位法國王子還熟悉。法國也有派人來做各種訓練，在外表、服裝和儀態方面更是講求，他們要求瑪麗安東妮的衣櫃要全面換上法國風格的衣服，舉止跟走路的步伐也要符合宮廷禮儀。
即便在禮車將瑪麗安東妮送到奧法交界點要交接時，她還必須將身上已經穿上的法式禮服全部換掉，換上法國帶來的法式禮服。她記憶中喜歡的一切什麼也不能留，那怕是一枚戒指、一個十字架......一個鞋扣、一粒扣子或是一只心愛的手鐲，全都不能留下。並在所有法國人民面前表示，自己從今往後是法蘭西人，奧地利和自己再也無關。
他們真的對外國公主很嚴苛，要求別人女兒完美，但路易十五的三個女兒的外在形象卻很糟糕，甚至他們對普羅旺斯伯爵夫人(奧古斯特的弟媳)也沒這麼嚴格，或許是因為身為王妃的身分的差別吧。她長輩不斷提醒她，身為法國王室之妻，她的外在將決定她的成敗。瑪麗安東妮完美的外表高雅的舉止，確實給了三位姑姑還有路易十五的情婦 - 杜巴麗夫人壓力。
✏
瑪麗安東妮對於時尚的興趣和敏感度，從小就能看出來，她喜歡玩洋娃娃，為它們換上不同的造型和服裝，出嫁前她所穿的服裝飾品就已經是奧地利人爭相模仿的範本，更不用說到了法國。
只是在家鄉，父親和兄長都反對過於嚴格繁複的宮廷禮儀，服裝上也盡量簡化，所以瑪麗安東妮一直表現出她不喜歡法國宮廷這樣繁瑣的禮服，尤其是緊緊地束在身上的胸衣和束腰馬甲，不顧母親的告誡：「妳絕對不能做出任何破格之事，相反的，妳必須絕對遵從宮廷習慣行事，所有目光都將聚焦於妳。」。她公然抵抗法國禮儀和制度，讓很多人開始質疑她是不是不適合作為法蘭西未來的皇后。
服裝對於法國人來說到底有多重要？從路易十四開始，他們就以衣服的材質、剪裁、顏色和飾品的華麗程度來區分身分地位、階級、派別或宗教，也就是說穿得越華麗，或是擁有國王直接授權配戴的飾品，越能彰顯權力和地位。另一個能代表地位的，就是看是否能入住凡爾賽宮2000多間套房，並且幫國王王后或王儲王妃更衣的順序也代表了地位高低。據說這樣做都是為了讓貴族們花心思在排名上，忘記要造反。
✏
王儲一方面對於異性太過害羞(相較於路易十四、十五，路易十六還真的沒有情婦)，一方面受到反奧地利的沃居庸公爵洗腦，奧古斯特原先對瑪麗安東尼非常冷感，結婚幾年最重要子嗣都沒有傳出消息。加上宮廷貴族對於長期不合的奧地利公主並不友善，瑪麗安東妮這才乖乖穿起胸衣，至少可以討路易十五喜歡。之後更是大膽嘗試改良騎馬裝，從學習騎驢開始，跟著路易十六出去打獵，漸漸讓奧古斯特對她產生好感，順利圓房。想要接近、認識一個人，就先從他感興趣的事情著手，看來這個原則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一樣的~
一直到路易十五過世，路易十六繼位之後，瑪麗安東妮像是壓抑慾望太久一樣，買衣服、鞋子、首飾花錢更是毫不手軟，聘用貝爾坦和萊昂納爾為服裝設計師及造型師，瑪麗安東妮著名的高髮髻造型就是兩位聯手打造出來的，可以在髮髻上放上各種表達情緒或是意義的飾品。
這樣的造型頓時風靡全巴黎，貝爾坦和萊昂納爾因為受瑪麗安東妮寵愛，聲勢更高漲，但對貝爾坦的反對聲浪更高，首先因為她是女性，在當時時裝商這個職業只有男性綢緞商行會和他的妻子可以執行，貝爾坦在時裝集散地上開了一間精品店，意味著挑戰男性權力。再來是瑪麗安東妮授權她，穿在王后身上的服裝，只要過一陣子她就可以在她的精品店中販售，這當然造成了女性的服裝革命。
在法國比其他地方更常見的自相矛盾之一，大眾雖然批評王后的服裝，卻依然繼續發瘋似地競相模仿。每個女人都希望有和她穿戴過一模一樣的便裝和帽子。樣式變多了，花費也變多了，甚至有人貸款、結交情夫或賣淫去買服飾，就為了穿戴跟王后同款的衣服或飾品。重要的是，以服裝來區分階級的界線漸漸模糊，引起王室貴族十分的不滿，也有人取笑王后這是在自貶身分，說她穿得像妓女。
瑪麗安東妮沉浸在她的時尚裡，路易十六偶爾會暗示某些造型不好看，也會暗示花費過高，卻也沒極力反對，有時候還會一起參加她的舞會和觀賞劇院演出。雖然剛新婚的時候路易十六對她很冷淡，但後來一直到法國大革命，從這本書裡的感覺，路易十六還滿寵妻的耶！說真的，如果在結婚初期奧古斯特能多給瑪麗安東妮多點關注，而瑪麗安東妮能夠注意一下自己的興趣和責任間的平衡，說不定結局不會那麼糟糕吧？
✏
要說到國庫的花費，歷史上大家都說瑪麗安東尼是「赤字夫人」，但其實早在路易十五時期國庫已經嚴重虧損，路易十五曾說「我死之後，哪管它洪水滔天。」擺明了爛攤子給以後的人收拾就好。當瑪麗安東妮從奧地理嫁過來的時候，法蘭西人民其實很期待未來的王后能改善他們的生活，當她經常出現在奧爾良公爵皇家宮殿，並且取消平民繳交給王后的稅收時，大家原本還充滿著希望。
但隨著時間一年一年過去，瑪麗王后始終沉醉在她的時尚娛樂還有路易十六送她的小特里亞農宮裡，而且把以往反對她的貴族排除在外。在小特里亞農宮的時間，她創造了不少風格的服飾，這些服飾一邊被大家抱怨諷刺，一邊又成為時尚標竿，到現在像是高樂、小白裙、軟帽、波蘭式連衣禮服、利朱式長袍等的服飾還是影響很大。人民其實也很矛盾啊！瑪麗安東妮在革命期間縮減服裝上的支出，盡量多用改造的方式的時候，之前抱怨她花太多錢的人這時候又抱怨她打扮變糟糕了；三級會議上貴族穿著傳統宮廷服飾出席，也被當時抱怨服裝變化消弭了階級的人抱怨這種穿著凸顯了百姓的卑微。只能說，不管做了甚麼，就是為了反對而反對......。
✏
臣民們發現她好像沒有要改善法蘭西的狀況，憤怒的聲音就越來越大。她最有名的那句話：「沒有麵包吃？那就給他們吃蛋糕吧！」雖然後來證實這句話並不是從她口中說出的，但也因為這句話把她送上了斷頭台。主要麵包在當時是法國人民的主食，大家越來越買不起麵粉，看到貴族們毫無節制的花費，更是氣憤。可是當王后承諾會將她的部分財產捐出來的時候，婦女們卻是要求王后先把錢拿去把自己因為窮困而拿去典當的服飾贖回來，啊不是吃不飽嗎......？
之後更發生歷史上有名的「鑽石項鍊事件」，即便是誣陷也抓到假冒王后的人，但大家可沒那麼理智，人民不理智就算了，反對派一定會拿這件事來做文章，種種原因都可以被拿來說是瑪麗安東尼不適合法國王后的身分、沒有忘記祖國奧地利，甚至說她可能是奧地利的間諜想趁機推翻法蘭西。而她就像我們一樣，玩了一輪到了某個年紀(就是大家說的過了30歲)就突然想要沉穩，禮服穿回正式服裝，也要求身邊的人照做，但仍然挽不回形象，革命初期已經漸漸成形。
法國大革命期間，卻是看到瑪麗安東妮最像王后的一段時間，帶著幾個年紀還小的孩子，還要穩定皇室成員的焦慮，她的冷靜我覺得甚至比路易十六有勇氣，他們倆人之前的感情也在這時候變得更緊密。面對革命，他們當然不想交出王權，這跟她之前一直藐視宮廷規則跟禮儀整個是相反的心態，大概是發現現在不捍衛，以後就沒有這些特權了吧？
就在幾次逃亡後被押回了聖殿塔，在關押期間一直到面臨行刑，瑪麗安東尼仍保持著外表上的體面。無論輝煌落魄，她還是應證了一開始母后提醒她的「所有目光都聚焦於妳」，只是她用錯了方式，如果她在14歲的時候，就有30歲時的成熟，或許她會是個完美的王后。但這樣的要求在我們現在看來太嚴苛，可那時候卻是十幾歲的女孩們必須承擔的責任。
延伸閱讀：
想了解公主王子們夢幻泡泡的真實人生→《童話裡隱藏的世界史》、
想知道歐洲宮廷情婦是怎麼回事→《情婦史》(上) 《情婦史》(下) 、
穿不到也要蒐藏的古典洋裝→《古典洋裝全圖解》
♡喜歡的句子♡
★這個全法國最引人注目、最具爭議的時尚形象，是她窮盡一生形塑出來的。始終富於想像，倘若時而純屬幻想，瑪麗 ‧ 安東妮的衣櫥既是夢幻之源，也是夢魘之地。
★自始至終，瑪麗 ‧ 安東妮都是男人掃視鑑定的目光和女人過分殷勤服侍的俘虜，她眼中噙滿激動、憤怒的淚水。自從她在四月二十一日與母親道別以來，她第一次開始明顯地屈從於新地位的壓力。
★女人的服裝是巨大的政治潛力之源，是她要麼支配掌握、要麼忍耐承受的轉換魔法之源。
★夫人，請原諒我剛才為我的家人及祖國流淚。從今起，我再也不會忘記我是法蘭西人。
★仁慈的先生，請勿用德語和我交談，從即刻起，我僅懂法語。
★在凡爾賽宮，她的外貌是一種集體的努力，受制於許多雙手的及許多人的意見，因為她的形象也是波旁王朝的形象，而波旁王朝形象的高貴則支撐、維護了整個社會秩序。
★靠著炫耀或謊言，我讓公眾相信我從國王那裡得到的信任比在現實中多，因為大家若在這一點上不相信我，我享有的權力甚至會更少。
★如果這些竄起的暴民刺殺我，那將是一種恩賜，因為我將能從我所能想像、最痛苦的生活中解脫。
★我已目睹一切、知道一切、忘記一切。
✎ 作者介紹 - 卡洛琳 ‧ 韋伯
哥倫比亞大學巴納德學院法語比較文學副教授，十八世紀法國文學專家，曾於賓州大學及耶魯大學任教。著又關於法國大革命的專書，並常在《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圖書論壇》、《Vogue》等報紙雜誌發表文章。
✎ 譯者介紹 - 徐德林
北京大學博士，現任北京大學副研究員，研究專長為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二十世紀英國文論。譯有《戀物與好奇》、《斯到雷：記憶與慾望的耦合》、《原型與集體無意識》等書，並著有《重返伯明翰：英國文化研究的系譜學考察》。
歡迎追蹤粉絲專頁~
閱讀時間：2021.08.16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